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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讲 单霁翔:故宫的世界 世界的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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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1-29 10:08来源:中国出版网

11月14日上午,中央和国家机关“强素质·作表率”读书活动主题讲坛2015年第11讲(总第79讲)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原新闻出版总署机关多功能厅)举行。本期讲座特邀故宫博物院院长,国家文物局原局长,第十届、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物学会会长单霁翔作了题为《故宫的世界世界的故宫》的演讲。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孙寿山,中央直属机关工委、中央国家机关工委、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相关部门和单位的负责同志出席活动。

中央和国家机关读书活动举行第七十九讲(邓杨/摄)

开讲前,讲坛主持人、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编辑学会会长郝振省介绍了本期讲坛的有关情况。他讲到,请单院长主讲并且为各位听众准备了《故宫史话》小册子,主要有两点考虑:第一,贯彻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党的十八大报告强调:“建设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十八届五中全会对文化建设提出了新目标新任务新要求,提出要研究落实如何构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加强文化遗产保护,振兴传统工艺,实施中华典籍整理工程,这些内容都与故宫有直接的关联;第二,不少同志反映对故宫既了解又不了解。对“故宫”这两个字很熟悉,但是对故宫深刻的历史渊源和庞大的知识系统并不是很了解,缺乏对故宫全面、系统的认识。作为中央机关司处级领导干部,了解故宫当初的设计思想、平面布局、皇权特质以及它600年来的历史变迁和其中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了解故宫与明清之际皇权运行的内在关联、在朝代更替中功能的嬗变,了解故宫对民族文化的体现、在当今世界中的地位以及在建设文化强国和民族复兴中的作用是十分必要的。单院长从部长到院长,积累了关于故宫十分丰富的知识,他推出的一系列改革故宫的举措引起了大众广泛关注,所以,读书活动讲坛把目光瞄准了单院长,由他来主讲故宫的故事,应该说是一种很权威的选择。

故宫博物院院长,第十届、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物学会会长单霁翔(邓杨/摄)

一、故宫的建筑格局与文物藏品

从1420年永乐皇帝下令建成紫禁城,到2020年它整整600岁。进入新世纪以来,国务院批准了故宫两项重大工程:一是故宫整体修缮工程。从2002年到2020年,用18年的时间修缮好故宫古建筑群;二是“平安故宫”工程。从2014年到2020年,消除各类故宫存在的安全隐患。全体故宫人希望“把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600年”。

紫禁城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明清两代共有24位皇帝在这里居住,无数中国历史上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决策出自其中。1925年10月10日,紫禁城后皇帝居住的乾清门以内的地方,在3000多位社会名流的见证下对外公开参观。从那天起,故宫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故宫博物院”。2002年,故宫观众人数突破700万,当时世界上观众人数最多的博物馆是法国卢浮宫,故宫名列第二。仅仅过了10年,2012年故宫观众人数就突破了1500万,跃居世界第一。

人们为什么要到故宫来呢?最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故宫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木结构建筑群和宫殿建筑群。古都北京有一条清晰的中轴线从永定门到钟鼓楼,总长7.8公里,虚实结合。在这条中轴线上,最壮观的建筑莫过于由9371间房屋组成的紫禁城建筑群。壮美的建筑、严谨的形制、壮丽的彩绘都表明它是中国官式古建筑的最高形制。精美的装饰、独特的色彩、真实的信息、典雅的园林又使紫禁城充满了时代感和历史感。

第二,故宫是巨大的文物藏品宝库。故宫博物院文物藏品共有1807558件(套)。故宫博物院前院长郑欣淼领导故宫人,用整整7年的时间把故宫文物藏品进行了最全面、最彻底的清理,这是一个艰苦卓绝的过程。我国文物分为珍贵文物、一般文物,一级、二级、三级统称珍贵文物,共有4510座博物馆收藏国家定级的401万件珍贵文物,其中168万件收藏在故宫博物院,占全国博物馆珍贵文物的41.98%。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几乎都是金字塔型的藏品结构,塔尖是镇馆之宝、珍贵文物,腰身是量大面广的一般文物,底层是待研究定级的资料。故宫则是个例外,藏品呈倒金字塔结构,93.2%是珍贵文物,6.4%是一般文物,资料占0.4%,几乎件件都是珍贵文物。

目前,故宫博物院文物藏品分为69个类别,其中绘画53000件,书法、法书75000件,碑帖28000件,铜器160000件,金银器11000件,漆器19000件,珐琅器6600件,玉石器32000件,陶瓷367000件,古代织绣180000件,雕刻工艺11000件,其他工艺13000件,文房四宝、笔墨纸砚68000件,明清家具6200件,大型西洋钟表2200件,宗教文物42000件,武备仪仗33000件,帝后玺印5060枚,铭刻23000件,古籍文献600000件。到今天,故宫博物院的藏品每年还在不断增加,因为种种原因流失出去的重要文物也会出资购藏,比如《十咏图》《出师颂》《研山铭》等。

故宫博物院文物藏品向社会公布后,在博物馆界的地位迅速攀升,成为与英国大英博物馆、法国卢浮宫、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俄罗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并列的世界五大博物馆。

二、如何做好环境综合整治和文物建筑修缮工程

故宫博物院每年接待数千万的海内外观众,如何确保文化遗产安全以及每位观众的参观感受和人身安全是故宫人的责任。故宫博物院观众众多且不均衡,淡季每天两三万人,一到旺季人数就像一座山似的堆起来了,“五一”、“十一”黄金周更是每年观众最多的时间段。过去在旺季买票就是一个拓展训练的过程,观众到售票窗口排1个多小时的队,精疲力尽买到票还得排安检、验票、存包三个队,两个小时才能进去参观是平常事,这样的博物馆不亲切,不能带给观众进入文化殿堂、文化绿洲的感觉。要想走向世界一流博物馆,就要更好地为观众服务。

故宫博物院对过去商业化的广场进行了清理,清理之后整个广场恢复了典雅、庄严的氛围;购置先进的售票设备加快卖票速度,扩大开放售票窗口至32个,实现95%的观众3分钟之内可以购票入内参观;设置观众服务中心,观众可以根据自身需要获得相应服务;端门广场增加200把椅子和54个树凳,便于观众休息;增加女性专用洗手间,实行淡旺季管理;午门三个门全部开放,参观通道更为顺畅;验票口和安检口增加为18个,实现买票到进入15分钟完成;紫禁城开放区不准任何车辆通行,真正地做到了尊重文化设施,尊重观众。

为期18年的文物建筑修缮工程至今已进行了15年,每天都有一批新的建筑修缮完成,到今年实现了紫禁城西部全部开放。文物建筑修缮是一项科学的工作,要最大限度地保留历史信息,不改变文物原状,还要进行传统工艺的传承,所以要格外小心细致。修缮过程中,要对每一道工序进行详细的记录,公开出版修缮报告,每一道传统工艺都要用原材料、原技术进行修复,从墙上摘下的牌匾、楹联等都要准确定位,回归原处,为的是后人们200年、300年之后进行再修缮的时候能够知道曾经使用了什么样的材料、技术以及工艺,这就是今天文物建筑修缮秉持的精神——为未来而保护今天。

文物建筑除了大规模的修缮之外,日常保养也很重要,需要不断提升周围环境。比如,针对御花园过去各方面存在的问题,开始了提升环境的行动:把不长草的土地铺上木板,拓宽观众通行路面;去掉铁栏干,花池设置坐凳,观众能近距离观赏石雕;关闭食品售卖,打开御花园前坤宁门两侧空间等等一系列整治措施。整治后御花园清新了、宽阔了、亲切了,古典园林的味道又回来了。

故宫还进行了20项室内、室外环境整治。比如搜集散落在各个庭院的石刻构件,在东华门建立石刻展示园区,开放观众参观;整治室内推放的大量门窗,建立箱子库更好地保存古代物品;进行临时建筑清理、拆除,紫禁城里只有古建筑,没有任何影响古建筑氛围的现代建筑;做平井盖,兼顾残疾人轮椅、婴儿轮椅的安全;将沥青地面、水泥地面改成传统建材地面,更好地同古建筑氛围协调起来;向垃圾宣战,向杂草宣战;对残破的墙面、瓦面进行修缮清洁;对环境进行绿化,让人们感受到园林绿化氛围中壮美的古代建筑群。以上种种措施,都在努力使故宫博物院的景色一天比一天更美好。

三、实施“平安故宫”工程

用8年时间消除故宫存在的七大隐患:一是火灾隐患;二是盗窃隐患;三是震灾隐患;四是藏品自然损坏的隐患;五是库房隐患;六是基础设施隐患;七是不断增长的观众安全隐患。

对安全设施进行提升,建立强大的安防系统。65面大屏幕,1500个摄像头监视着各个部位,着手研发物联网系统的全时空覆盖,努力使空间、环境、文物更加安全。同时,由于故宫有很多小巷道、庭院等大型消防设备进不去,加速研发小型消防装备,举办消防演习,不断检测和提升避雷针。此外,为了观察观众不断增长的流量和参观的状况,在47组重要的入口都安装了动态检测系统,每一个空间饱和度多少,观众的流量多少都可以得到清晰的了解。今年6月13日故宫正式实行限流,这对故宫来说是非常难办的事,也是史无前例的,现在淡季每天一两万人,旺季不超过八万人,广场不再挤成一团了,70%的人通过网上预约直接进去参观。同时,全员实行了实名制,彻底杜绝小广告。

编制了故宫保护总体规划,其中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扩大开放,要给观众更多享受故宫文化的机会。故宫博物院在这一轮文物古建筑修缮之前开放面积是30%,2012年达到48%,去年开放面积是52%,今年开放面积达到65%,明年开放面积扩大到76%,5年以后开放面积将达到80%,10年以后到2025年故宫博物院建院一百周年时开放面积将达到极限85%,要达到上述目标,需付出极大的努力。首先,要对不合理利用的封建进行清理和腾退,对展品陈列进行提升,不是只有中路,而是西路、外西路、东路、外东路也要精彩;第二,开放西部。90年来西部从未对外开放,所以显得很神秘。西部最大的宫殿是慈宁宫,目前作为雕塑馆用于展示故宫收藏的10200件各个时期不同材质的雕塑;第三,开放古建筑馆。故宫有四个城门,东华门一直作为库房没有开放,经过修缮整理后把东华门作为古建筑馆,向观众展示故宫收藏的4900件古建筑相关文物;第四,开放宝蕴楼。宝蕴楼是故宫里唯一一个民国时期建筑,陈列的是故宫博物院民国时期跌宕起伏的历史;第五,开放端门。端门作为故宫博物院的数字博物馆,将完整地呈现故宫博物院研发的数字技术。通过数字博物馆,观众可以更全面、更深刻地了解故宫;第六,改造延禧宫。延禧宫作为西洋建筑在故宫绝对另类,利用其特殊环境建成外国文物馆,将来普通观众可以在外国文物馆欣赏大量来自世界各国的文物。

四、从“故宫”走向“故宫博物院”

我们希望观众从进入故宫以后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博物馆文化气息。为此,故宫推出了一系列举措。比如,不断提升陈列展览,增加电子标识方便智能应用;对故宫博物院网站进行三项提升,率先在全国的博物馆内公开藏品总目,观众可以上网获得180万件文物藏品任何一件的信息;和腾讯合作,上线故宫博物院官方微信平台,获得观众持续追捧;出品免费APP,让孩子们玩耍的过程中接受传统文化;建设故宫服务社区,力求建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博物馆网络中心;不断研发文创产品,故宫出版社出版故宫相关成套书籍。

故宫作为文化研究机构,成立了14个研究所,建立了博士后工作站,加大对藏品研究和保护;成立故宫学院,培养故宫学者;把更多的精力投入中小学学生,深入中小学课堂;同时每年举办大量活动,把更多的孩子请到故宫来,比如故宫知识讲堂,期期爆满,孩子们在这里面可以串朝珠、手绘龙袍、画盘子、做皇帝的新衣,还可以抄皇帝的诗、允许盖仿制的皇帝大印,做堆绣、做结彩、包粽子、做拓片等等,孩子们空手而来,满载而归,这些活动让孩子们在故宫感受到更多的传统文化知识。此外,故宫博物院还开辟出更大的空间作为故宫博物院青少年教育中心。

故宫目前成为成全世界博物馆人培训的中心,一是国际博物馆协会的唯一培训中心,二是全世界唯一的修复协会培训中心。现在已经有40多个国家的学员在故宫接受了培训。同时,故宫还不断把世界各地的展览引到故宫来办,故宫的展览也逐渐走向世界各地,并且与越来越多的世界著名博物馆签署战略合作关系,故宫正不断从馆舍天地走向大千世界。

故宫的工作一定要考虑人居。首先,做任何事都要向传统学习,要尊重传统;第二,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民生,要为最基层的民众服务;第三,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未来和今后的可持续发展。故宫博物院要响应习近平总书记的伟大号召,“生活在我们伟大祖国和伟大时代的中国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故宫人的中国梦就是经过努力在5年之后把壮美的紫禁城完整地交给下一个600年。

在互动环节中,对于听众提出的问题,单霁翔院长一一给出了精彩解答。

现场签字环节

最后,主持人郝振省对本期讲坛做了小结。他谈到,通过单院长两个多小时的演讲,可以帮助我们提高对于三个方面问题的认识。第一,理解作为皇权象征的故宫。故宫的空间里,明清两代共有24位皇帝在此居住和办公,故宫首先是皇权的象征,是统治阶级意志的物化。太和殿、保和殿的庄严和森严显示着封建帝王至高无上、毋庸置疑的威严。庄严、森严和威严的交互叠加作用,使得晋见皇帝的臣子无不战战兢兢,俯首听命。故宫主线以三大殿为中心,文华殿和武英殿分属东西两侧,其次是后宫,形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紫禁城城垣,显示出王朝帝国的实力。当时附属国前来朝见的使者们看到中国偌大的紫禁城城垣,叹为观止。

第二,理解作为典藏珍宝的故宫。在封建社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帝王家族对社会和民间珍宝的搜刮和掠夺是无止境的,官员对百姓巧取豪夺然后上贡朝廷也是合乎逻辑的,尽管主观上是掠夺,但是客观上也把中华民族的精神文化和物质精华最大限度集中起来。单院长讲到由皇宫变为故宫,再由故宫变为故宫博物院,这些变化体现了如今作为国家和民族典藏的故宫。单院长讲得很有底气,故宫博物院院藏文物珍宝浩如烟海,不胜枚举,无与伦比,一件珍宝可能就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甚至抵不上一件珍宝,这些巨大的宝藏是我们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展现出五千年中华灿烂文化的精粹,是中华民族非常值得骄傲的方面。

第三,理解作为文化宝库的故宫。故宫所衬托和表现出的皇权文化与封建社会的超稳定结构蕴含着文化玄机;故宫与总长度7.8公里的北京城中轴线的关系显示了浓厚的建筑艺术文化;故宫太和门、太和殿、保和殿都昭示着中国崇尚的“和文化”,这与中华民族同世界和谐共处、和平发展的理念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此外,单院长还讲到未来打算营造讲文化的故宫,成立故宫学院、故宫研究院、故宫出版社,包括建立数字故宫等,我们完全可以从故宫这一文化宝库里获取重要的文化滋养、文化自信,进一步充实理论自信、道路自信、制度自信,把国家文化建设的内力发挥得更加充分。

据主持人介绍,2015年第12讲(总第80讲)读书讲坛定于12月12日举行,届时将邀请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副主任陈晋主讲《毛泽东的战略领导智慧和决策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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